hphsy

Love me tender

一块胆矾:


  • cp明浪,又是极圈......是因为我入圈太晚了吗?(想吃粮啊......


  • 拖了一学期,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最初想写些什么,最后还烂了尾。(ntm(。)


  • 写得很烂,很假,原作向,有捏造情节,不甜,ooc与我共生。


  • 总觉得浪越的行为有种莫名的宗教性,结果就写成了中二病,我有罪。


  • 灵感来源猫王的《Love me tender》



-----------------------------------------------------------------------------


Love me tender


1


  浪越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故事书里的小孩子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父母撒娇撒欢,因为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学着书本插图上的小男孩跳起来拥抱下班回家的母亲时被她狠狠摔在了地上。血肉大力冲撞木质地板的痛觉仍记忆犹新,所以他无需再次尝试。他时常看见邻居家小子缠着自家父亲买糖,那位和善的父亲总会笑眯眯地答应儿子的要求,于是在放学时他紧抓着书包带子怯生生地朝走在他前面的父亲开了口,回家后他的面颊被父亲钢钳般的双手拧得青紫。后来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便躲进了图书馆,太阳落山了,图书馆终是闭了馆,他只有沿着昏暗又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出了唯一能给予他庇护的建筑。没有了太阳的世界虽然不黑暗,但包裹着它的浓郁而粘稠的灰色空气却糊在他身上惹他不快。他在亮黄色街灯的陪伴下回了家,不过百阶的梯子他走了有如一个世纪一般漫长。把钥匙插进锁孔时他望了眼楼道外的窗,看到最后一线红霞被绛紫的天空所吞噬,他忽然想到了在书里所讲述的临刑前喝着最后一瓶朗姆酒的死囚,坦荡荡醉倒在自认为溶进了全世界的酒中——就像他自欺欺人一般醉倒在即将浓烈起来的夜色,全然忘记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已经被推进了锁孔。最后他还是把门打开了,一如往常地没收到好脸色,他轻轻关上门,用颤抖的童声道出“我回来了”,然后无声地用孩童的皮肉描摹成人坚硬而有力的骨节,沉默地用精致的头颅摩擦冰冷而厚重的墙壁。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上那盏令人目眩的吊灯,回味着几分钟前看到的晚霞。在那完美的景致中他似乎得到了天启,他开始明白,这次是自己做错了,同时也醒悟,从前的无数次都是自己做错了。这一切结束后他拖着一身伤痕如丧家犬一般回到了房间,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是一个坏孩子。


  你是一个坏孩子,而大家都讨厌坏孩子,因此大家都会远离你,或是扬起他们的拳头狠狠教训你,而你没权利还手,因为你是一个坏孩子。


2


  浪越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他时而乌青的脸颊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博得了部分女孩子的同情,但他鼻梁上永远摘不掉的创可贴很快就吓跑了她们。他羞于向她们解释伤口的成因,却被人误会是在演示过去骄人的“战绩”。他就是这样被那些人找到的,于是在楼梯转角处他的嘴角破了,背上腰上也挂了彩,从此他的周围再没有一张带着善意的脸孔,而那帮人很高兴自己又多了一个活靶子。


  在那之后他只得与书为友,这也正合他意;后来他又去买了部耳机,虽然免不了一通殴打,但他还是高高兴兴地拥有了耳机。他有了两个最忠实最可靠的朋友——书和音乐,它们是带他逃离苦难现实的精灵,引领着他踏上通往幸福与快乐的星轨。舒缓安详的旋律从耳机中倾泻而出,流到他的伤口上安抚隐隐作痛的灵魂;精巧缜密的理论从书籍中缓步走来,闯进他的思维里讲述大千世界的美妙。他了解了同龄人未曾了解的世界,他的笔记本已成了无人能懂的天书,他对知识产生了某种近乎狂热的渴求,以至于家庭与学校的双重暴力在他而言也不过是过眼烟云。在疯狂的学习中他逐渐萌生了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创造属于自己的法则,于是他的草稿纸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电瘦身,他对外界的兴趣则随着时间推移直线下降。所以当他在某一天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已退化为纷乱复杂的字符与无数骷髅的集合体时,他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3


  他为自己名字前那个醒目的"二"而惊讶,因为在以往的日子中他的名字前从来只会冠着令人眼红的“一”。他对自己的成绩一向自信,他知道在初中水平的测试中拔得头筹于他而言就像算十以内加减法一样简单,所以他对挤下自己占据第一名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是个很厉害的人呢。他想着,回过神后迅速涂掉了刚刚信手在草稿纸上写下的文字。


  凌乱的线条下藏着谁的名字呢?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考室里,那时浪越正趁着两场考试中间半个小时的空隙研究他的宝贝公式,并一如往常忍受着周围人毫无理由的凌辱。他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抱着头伏在课桌上,用肩背承受着重拳的击打,笔记本在推搡中从桌上滑下,其中夹杂的稿纸在落地过程中四散飘零,无助地停留在冰凉的地上,直到被一只白净的手拾起。


  他听见拳脚冲击皮肉的声音,预想中的钝痛却未曾袭来,他抬起头,惊讶地望向一旁倒地的施暴者,以及正揉着手腕的少年。少年把先前时期的纸递到浪越面前,紫红的瞳对上他暗金的眸子:“这个,是你做的?”


  他点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张,其间碰到了对方的手指,暖暖的,令人心安。


4


  第一次跟着明智到图书馆时,浪越高兴得以为自己置身梦里。对方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时,他愣了好一会才慌忙做出反应。明智拿过他的笔记本,向他讲述自己对公式的看法,浪越听得入了迷,他有了一种预感:这个公式将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眼前的少年将会成为他筑梦路上最坚实最可靠的同盟,他们会创造奇迹。


  “奇迹”,多么令人动心的词语!在调动声带振动发出这几个简单音节的过程中,心脏就会因着大脑皮层传来的神经冲动而兴奋得加速搏动,血液会更加疯狂地迸射到身体各处,使血管壁因强烈的冲击而颤动,名为激素的小颗粒和在血中流遍全身,使他陷入如喝醉酒般飘飘然的状态。这个词上附着了远古神灵施下的咒语,以至于每个听到它的人都会受其蛊惑变得欣喜若狂。而他们正在创造这名为奇迹的物什,在这图书馆靠窗的小小一隅,经由他们两人的手,把这令无数人神魂颠倒的词语演绎出来,就像演绎一场幻术。


  ——给它起个名字吧,既然这是只属于你的妖精。


  ——那好,我要叫它……


  “暗黑星。”


5


  他发现原本无聊乏味的生活开始朝他微笑了,他有了容身之所,他可以坐在通透明亮的玻璃窗后,借着过滤后不再刺眼的自然光演算他的公式;可以在困倦时应着和煦暖阳的召唤,把肉身交给瞌睡虫,毫无顾忌地趴在木质长桌上午睡;可以戴着他的亮红色大耳机,听着舒缓的乐曲翻动手中的书页。这种日子宁静而慵懒,带着他此前从体验过的惬意,真真正正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而更让他快乐的,是陪伴在他的身边的人,他的挚友。


  对方的手足够有力,足以将他拽出杂糅着暴力,敌对与凌辱的泥沼;对方的语言刻薄却不由自主流露温柔,像他一贯钟爱的旋律可以安抚他隐痛的肉体与精神。他在不自觉中对身边的人产生了依赖——这是过去的他所不敢想象的——与一种朦胧的憧憬。在某次对方擅自抽走他的耳机,微闭双眼聆听他所喜爱的乐曲时,他突然想要伸出手触碰对方的脸颊,这是一个荒唐且疯狂的念头,他在察觉到它之后便迅速地把它从乱糟糟的脑子里抛得远远的,但不幸的是他的手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这很不妙,但更不妙的是,他对上了一双紫红的眸子,他的友人难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压根不敢收回横在半空的手,他害怕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会把自己内心所想更为明显地暴露在对方面前,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搜索着化解尴尬的良方,而后他眨眨眼睛,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胡诌一个借口向他的友人讨要耳机。对方了然地点了点头,摘下了耳机,却越过他伸出的手直接把耳机戴在了他的头上,另一人的体温透过耳套传了过来,他知道再舒缓的音乐也不能平静他的心跳了,他知祈求这份隐秘的鼓动不要被对方听到。


  太糟糕了,他在演算纸上写下一串串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字符,那颗雀跃的心脏完全不受他控制地跳得发疼,把他的思绪干扰得一塌糊涂,太糟糕了,他几乎要哭了,太糟糕了。


  你又做错事了,这次是真的错了。


6


  没有被爱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爱的,就像没尝过糖的人永远不明白那种绽放在味蕾上的使每个细胞都因欢愉而舞动的甜蜜,他不明白嗜糖者对那份甜蜜的狂热追捧是从何而来,以至于他将那份不可名状的情感视为病态。所以当他信赖的友人送给他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时,他犹犹豫豫,胡乱揣测着对方的用意,最后心怀忐忑地吞下了糖果,沦陷于它带给身心的愉悦与满足,但回神时才发现自己成为了自己所界定的“病人”,并对这样的自己产生了不安、怨恨甚至恐惧,他手足无措,他愈发想要知道对方赠与自己糖果是居心何在,这个疑团一直支配着他的思想,使他的大脑随时保持着高速运转。他剖析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渴望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出一个真相,然后在一个静谧的黄昏,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那是一个被夕阳浸泡成橘子色的黄昏,四周林立的高楼反射着耀眼的余晖,中心地里空出的一块儿童游乐区像是城市的肺,只有在这里才能听见压抑繁忙的都市正进行着缓慢细小的呼吸。明智又一次救下他后,把他带到了这里,他刚刚依着对方的讲解帮对方把脱臼的胳膊复位,其间开玩笑打趣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却收到了意外的回应。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他怔住了。


  他感觉到落日正在烧灼他的肌肤,他担心不久后自己就会溃烂为一滩血水;风吹过,没带来一丝凉爽,却把某些晦暗不明的东西吹得清楚了些,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他知晓了明智维护他的理由,他一直渴望的真相如今竟是如此明晰地展现在他眼前,清清楚楚的两个字:公式。


  明白了一切的他心里反而感到了轻松,他朝着自己的挚友露出了笑容,尽管脸部肌肉还未从方才殴打的疼痛中解放出来,他还是调动着它们顺着对方的意志做出行动。他可以漠视任何人的敌对,但唯独不愿见到对方失望的眼眸。就这样吧,他笑着,如果那是你所期望的,那就这样吧。


  他会带着对方所爱的笑容,完成对方所爱的事业。


7


  人在认清自己后就会变得强大,他觉得这话不假。公式,这就是他唯一的目标,一切莫须有的暴力与敌视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公式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它他可以燃尽自己的灵魂,榨干自己的心血。他的努力换来点滴的回报,点滴的快乐堆积在脸上显现出难得的笑容,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他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用毛巾捂着自己脸上那狰狞的刀口。美工刀刀尖在真皮层游走的惊悚感觉还残留在脑内,嘶哑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一个音节,殷红的鲜血从只是草草包扎的伤口处涌出,晕开在毛巾上像是绚烂但污损的花。他隐约听见客厅里传来父母与明智的对话,他拼尽全力向着声源伸出手去,身躯在灰暗的房间里凝成雕塑。想要见他,想品味他紫红色眸子里潜藏的情愫,想聆听他磁性声线里隐晦的温柔。想他带着温度的指尖安抚自己疼痛的肌肤,想拥抱他,甚至是……想要吻他。


  但囚笼的门打开时,露出的仍是冰冷的骷髅,他绝望了。他倒回了床上,像是被法警一枪击穿心脏的死囚。他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流,用舌头舔过,弥漫在口腔里的是血液的锈味。他早就已经忘记眼泪的味道了。


8


  “拉普拉斯妖”,全知的妖精,蛰伏在宇宙的角落中,观测着世界运转的规律。她俯瞰着任一空间任一时间上发生的所有事件,带着嘲弄的微笑看着它们如自己预言地那样发生,向神明俯瞰祂所主宰的世界。她早已知晓这世间所有的因果,便默不作声地藏在尘世虚浮而混乱的表象之下,神出鬼没地游离于理想和现实之间,直到某一天一个少年用遍布伤痕的瘦弱的手,在她高傲的脖子上套上了耻辱的锁链。


  他做到了,他的手上紧握着缰绳,它能感受到绳子另一端困兽的挣扎和怒吼。


  如果他还是昨天那个少年,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因为今天的他已俨如一个被憎恶所支配的魔鬼。他不会忘记今早听见的关于明智的流言,昨天的他会因此惴惴不安,但今天不会了。他带着孩子般纯真灿烂的笑容运行着暗黑星,敲下回车键,主人的鞭子已经落下,驱策着他的宠物扑向敌人。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尖利的刹车声,真是令人愉悦。


9


  他混在车站的人群中观望,月台沿线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周围人的声音里透露着恐惧,惊慌或是扭曲的兴奋.他看见身着制服的警察从紧急停靠的电车下取出破碎的肢体,猩红的液体弄脏了干净的地面.他在人群的骚动中离开了车站,在心里夸赞着他的小宠物。


  回到家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道一句“我回来了”,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家从此以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带着耳机径直走进了卧室,他体会到了从诞生于世的一刻起就少有的绝对的宁静和自由,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令人愉快,他甚至产生了代替不公平的神明来制裁罪恶的想法。荒诞而狂妄,倒是符合自己坏孩子的身份,他笑着,但也不是不能做到啊。


 


  ——你运用了吗。明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唯一的友人正用压抑着愤怒的陈述句向他发问。


  ——只是在验证法则。他不以为意,心神全都凝聚在流动的笔尖,这个地方这样改一下应该会让运算更准确…那里这样改应该可以简化程序…他在前几次试验的基础上开始拟定改进方案——既然要拴住一只脾性恶劣的妖精,那缰绳就必须得牢靠称手才行——不过他似乎从对方嘴里听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于是他示意对方再说一遍。


  收手,公式是错误的,开发者会死。


  他在闷热的夏季午后体验到了砭骨的寒冷,那冷气仿佛来自终年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底,它从脚底蹿上脊背,麻木了神经又封冻了血液,心脏也被锋利的冰碴子扎得隐隐作痛,他张口想要反驳,可思维已经停滞了,一切敏捷的辩词和缜密的论证都被堵在神经元里无法导出;他也想用大叫或哭泣来宣泄失控的情绪,可疯狂的情感涌到喉头终没能出口。他恍惚地觉得自己身处某个糟糕的梦境,但心口处传来的刺痛却生生把他从臆想的噩梦中唤醒。他在比噩梦更残忍的现实里承受着任何肉体伤痛都无法比拟的、宛如撕裂灵魂一般的痛苦,他的世界正在坍塌,但在间不容发的一刻他看到了足以将他引向毁灭的微茫的希望。


  ——我们并没有失败。白发少年回以同样颤抖的语调。


    我会证明给你看,即使我会死。


10


  他在梦里见到了一条巨蟒,妖怪般的身影围着他爬行。它行动迟缓,姿态滑稽,所经之处留下棕黄的恶心水渍。这不过是个浑身披着鳞片的傻子,长着眼睛却几乎看不见东西,身体结构就是一根藤,靠着腹部肌肉的收缩推着前进,却会在看不见的暗处嘶嘶地吐着信子,待盯紧的猎物不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尖利的蛇牙刺穿猎物的脖颈,用柔韧的身段攀附猎物的躯体。伴着肌肉的收紧猎物开始徒劳的挣扎,灵巧的四肢在痉挛中失活,跳跃的心脏在缺氧中死去。先知的警告没能挽回祖国的灭亡,神最终还是封上了泄密者喋喋不休的嘴。伴着一身冷汗他惊醒了,紧裹着的被子导致了梦里真实的窒息感,他望着天花板大口喘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和那个先知不一样。


  他并非神明的代言人,他应是神明本身。


11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场所,居住着披着白大褂的人间天使,他们有着渊博的学识与善良的心,他们凝人世所有的秘技于指尖,并用纯洁的心灵操控它驱散人类的病痛。但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天使,更何况真正的天使也不是没有堕落的可能——他们成了伪装成天使的魔鬼,心里翻涌着利欲的浪潮,手上沾染着冤鬼的鲜血。医院因此成了售卖生命的店铺,鲜活健康的灵魂被明码标价,金钱成了衡量人生长短的标尺。


  浪越向来讨厌医院,因为他几乎没有在真正需要医治病痛之时到过这里。这次也不例外,他来只是为了见某个人,某个穿着小白裙子,紫罗兰色长发的可爱姑娘。


  南,她的名字叫南,她想要成为一名医生,她想同死神角力,凭自己的双手挽回病患的生命,而他的弟弟正躺在病榻上消耗着仅存的灵魂——他的大半块灵魂已经被魔鬼卖到了地狱。


  “我曾以为这只是一场医疗事故,毕竟我知道,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免不了会有失误。”南靠在走廊的白墙上对他说,病房内的少年以及睡着了,“但很可惜,真相并非如此——他被当成试验品了,我的弟弟!一个本可以痊愈的、活生生的人!现在他只能待在病房里等死了……我救不了他,但我不想让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让这些脏事继续不声不响地发生……”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少女用唇语发出无声的呐喊,可爱的面庞上弯起狠辣而老练的微笑,平时盛满星辰的灵动眼眸里放出阴冷的光。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浪越笑。


  “是啊,你很有名哦。”她又换回了一向的耍宝神情,“二~十~面~相~”


  浪越一怔,看向她含笑的双眸,紫色的星空,正是傍晚失去太阳时的天空。


  他说:“你决定了。”


  她笑答:“你不也是吗?”


  以你双手书我复仇之梦,以我鲜血助你浴火为神。


 


  浪越在晚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尝试着更新暗黑星,而结果只是徒劳——自打他和明智分道扬镳后,暗黑星的开发就陷入了瓶颈。果然一个人还是太勉强,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发现时间不早便打算洗洗睡了,走到卧室门口时他无意中扫了眼墙上的镜子,看见镜中映着的、左颊上有着红色十字伤痕的骷髅形象


二十面相吗,他笑。


我就是二十面相。


12


  高架桥上,戴着二十面相面具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下自焚。人们只看到跳跃的火舌舔舐着他的校服衣摆,咀嚼着他修身款的校服裤子,然后噬咬他细嫩青春的皮肉,啃食他干净可爱的骨头,其间发出满足的噼啪声,偶尔落下几粒带火星的灰黑的碎渣,最后它打了个响亮的嗝,吐出一块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肉焦味,围观的人们爆发出阵阵尖叫。警察吼叫着疏散着骚动的人群。


  浪越坐在钟楼露台边上,双脚悬空,下方几十米处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这里是城市的最高处,能望见远处高架上隐约的火花。南站在他身边,双手撑着水泥防护栏,她凝视着那团火,尽管它的亮度还不及高架上反射的阳光,她还是在城市盛行的光污染中一眼找到她弟弟用生命燃起的火焰,风扬起她的头发,把她的眼睛吹得有些发涩,可她的表情仍是波澜不惊。


  “你是怎么做到的?”浪越没有回头,像是在对天发问。


  “我告诉他,这样可以上天堂。”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他相信了?”


  “他从不怀疑我说的话。”


  就像当初我告诉他,我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医生,他不也深信不疑?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没能去到呢?”


  “我会陪他下地狱。”她下意识地握住了兜里的小瓶。


  “别冲动。”他说,目光依然落在空旷的苍穹。


  “我知道。”她说,“我得走了,局里出了案子。”


  “你真的不打算当医生了?”他对着她的背影发问。


  她转过身,眼里的星光略显黯淡,嘴角的笑容稍显僵硬。


  “我的手上也沾满了血。”她说,“和我同根同源的血。”


  她转身离开,紫色长发散在空中。浪越重新望向远处的高架,像神俯视臣民一般,俯视滚滚狼烟下闪烁的警灯和膨胀的人群。


  他可能也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切的他会哭吗?


  可能不会。浪越独自一人待在空旷的露台,白衣白发融进了惨白的天空。


13


  南总是嘲笑浪越的穿衣品味,尖利的笑声从几乎蒙住整张脸的面罩下传出来:“你就打算穿着这样一身去和你的挚友演一场久别重逢?”


  以往听到这样的调笑,浪越也会反讽随时一身验尸服的她,但今天有所不同——她将迎来她在人世这一大舞台上的最后一出戏,而她的验尸服便是她最华丽的戏装,足以助她完成她的临终谢幕。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她尖利的笑声几乎撕裂人的耳膜,随即又忽地放轻,“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后她就离开了,踩着钟楼阶梯上破碎的阳光,没有听浪越的回应,她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回应,她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晚会的灯光忽然熄灭,南出手了。而他则藏在高架上,等待不久后的相会。 水晶吊灯摔落地面发出易碎品的脆响,他完成了南的愿望,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他了吧。


  他在众目睽睽下销声匿迹,也应当在众目睽睽下重获新生。


14


  时隔三年,他们终于再见了。浪越站在高架之上,冲骷髅堆中唯一的熟面孔微笑。明智惊讶地望向速写木偶堆中唯一的人像,一如往常地面容,看不出半点过火的痕迹。他像三年前一样不顾一切地向他跑去,却只追到他纵身一跃的背影。


  他回来了。


  


  浪越坐在卡车车顶上,脸上还挂着重逢时的微笑,明智应该已经看出了他玩的小把戏,但那已经无所谓了——他有更有趣的事急于同他分享,他大概还不知道暗黑星已经升级成功了吧?还有他的小助手,那个叫小林的漂亮孩子,现在应该正在钟楼里酣睡吧?


  他想会会那个人认可的助手,他觉得他可以同他聊很多。关于过去的回忆,关于设想的未来,他都会同他聊,直觉告诉他,尽管他们的人生轨迹相差甚远,但他们是同类。他们都向往着用毁灭自己的方式去践行某种真理。全然不顾最后留下的是淋漓的鲜血抑或残损的躯壳,他们对圣人一般的自我牺牲甘之如饴。


15


  浪越经常想起过去的他们,研发暗黑星时踌躇满志的他们,取得点滴成就时欢欣雀跃的他们,最后决裂时歇斯底里的他们。


  真好啊,他想,真想永远回到那时候。


  但那是不行的吧,时光不能倒流,过去只是过去。


  所以他想要创造一个未来,一个没有罪恶,没有污秽的纯净世界,就像很久以前他们在平静的日子里所憧憬的那样。


  尽管那个世界里注定没有他。


  但他爱的人仍能在这个美好的世界中露出笑容,这于他而言已经足够。


  来吧,点燃革命之火。


16


  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钟楼盘旋着金色蝴蝶,浮动闪烁宛若璀璨天河,天河之下的人间硝烟弥漫,街头充斥着血与火。牺牲的少年用卑微而伟大的生命像世界宣告存在,用绝望而炽热的鲜血叫嚣革新。行善者以手中武器降下制裁,将罪人的头颅用作给新生世界的献礼。警方拼命维持着秩序,可他们最后也将枪指向了镇压革命的一方。记者的相机对着钟楼下的血迹,以无声的注视表达对革命的肯定。


  浪越和小林站在钟楼露台观望着混乱的城市,混乱是旧秩序的覆灭,同时预示着新秩序的诞生。变革正在进行,革命者正以自己的尸首构筑通向新世界的阶梯,而他们将要做的,是加入其中,以死亡诠释生命的价值。


  他们在明智惊愕的目光中站到了露台边缘,背身而立,身后是蝴蝶扬起的金色波浪,他们站在风口浪尖,浮在空气中的鳞粉为他们笼上仿佛阳光织就的薄纱,他们张开双臂,无所畏惧坠入金色的海洋。


  浪越知道明智不会再把手伸向他,他的手看似白净实则遍布污浊,他已记不清自己指尖夺取过多少生命。直道现在他仍是那个坏孩子,尽管他已经遗忘自己的面容,但恶已烙进他的骨髓。因罪封神的他在引发这一切后成了旧世界里最后的罪人,他的死将昭告世界的新生,那时暗黑星将被点亮,新秩序将被建立,而他将幸福地窒息在金色的海洋,无声高唱出他隐匿于心的感情,带着他厌恶多年的旧世界一起堕入地狱。


17


  熟悉的热度贴上他的肌肤,手腕处突然一紧,下坠感也霎时消失,他惊讶地睁开双眼,在明智紫红色眸子里找到了慌乱的自己。明智悬在空中,双脚踩着钟楼的水泥外壁。他的腰上缠着安全绳,手紧攥着他的手,而另一边的小林也被从天而降的羽柴紧搂在怀中。


  明智的额头还渗着冷汗,但先前的惊愕已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的从容,他腆着一张死脸,但浪越知道他心里肯定乐得不行,他说:“我终于救到你了。”


  太糟糕了。他想,自己果然是放不下他的。


  他几乎屈服于指尖传来的温柔,对方带着安抚的话语也几乎将他自认坚强的心击溃,带着些许宠溺的笑容也映进了他的心里。灵魂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哭泣着,收手吧,他这样说,带着那份隐忍的爱活下去吧。


  收手?


  那样的结局是不行的。


  一切悲剧的起点是坏孩子的诞生,那终极必是坏孩子的毁灭。


  他无法回头,因为推着他前行的是宿命的手。


  午夜的钟声已奏响,新的一天将要降临。


  “不行啊,如果不得到更多你的承认,会被你讨厌的。”


  他笑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觉得讨厌,因为他想好好地再看明智一眼,看惊愕重返他的面容,看绝望开始占领他的双眸。浪越依旧笑着,泪水划过双颊,他挣脱了明智的手。风重新环绕在四周,扬起他的衣衫,使他看起来宛若堕入深渊的天使。他闭上了眼睛,最后所见是明智僵在空中的手,它还维持着虚握着什么东西的姿态,过度用力的肌肉在皮下跳跃着,最后化作了不甘的拳头。他察觉到速度的加快,最后所听是呼呼的风声和午夜钟声的余音。


  再见了,明智。


  也谢谢你。


  他于寂静处沉默地高喊着爱,也不管是否有人聆听。


-----------------------------------end-----------------------------------------


本来想用蝴蝶这个意象的,但是蝴蝶效应(混沌理论)和拉普拉斯妖假说(决定论)不是矛盾的两个学说吗?还是说我对这两个学说的理解有误?(文科生一脸蒙蔽)



《贞爱》

何问奴:

  岩荼,微赛荼。暗黑短篇。


  一、


  风雪夜,孤单的旅人。


  旅人拉紧兜帽,敲开独矗的木屋。


  木屋的主人藏在门后面,漆黑的双眼让旅人想到冬雪下埋葬的花鹿冻住的眼珠,冷冰冰带着一点时刻伴随的惊怯。


  “我叫安岩。”


  “阿赛尔。”


  阿赛尔是个小孩子,很乖巧的小孩子。


  安岩睡进暖烘烘的被窝的时候,对阿赛尔还抱着一点说不出的诡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在这荒无人迹的雪山生活?


  但长久的疲惫和难得的床铺让安岩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一只手抚上了安岩的脸颊,冰凉如雪。


  花香萦绕鼻尖,熏人欲醉。


  安岩忽然从梦里惊醒,被窝一片冷汗濡湿。夜幕沉沉,没有花香没有雪。


  披好衣服,安岩轻轻踩在地板上,偶尔的吱嘎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外面连续几天的风雪竟然停了。


  转个弯走到阿赛尔的房间前,安岩停下来从门缝里张望。


  小小的少年虔诚地举着燃烧的白烛,诡异的红线布满地板,分不清是血液还是颜料,艳丽地开出无数花朵,花朵环绕着中间的冰棺。


  少年喟叹着跪在地上,用脸颊贴上冰棺。


  “哥哥……”少年叹息着,从冰棺捧起一只苍白的手,吻上去。手背淡红花纹微微泛光,妖娆似要滴血。


  安岩踩动了地板发出了声音,少年抬起头来,眼睛发出森然的绿光。


  花枝蔓延到安岩脚下,舞动着像死亡的镰刀。


  安岩跑出木屋,跑过树林,跑到天亮。


  二、


  黎明时刻,安岩脱力地跪倒在山脚一家小酒馆的门前。


  木门打开,一双裹着皮靴的笔直长腿停在面前。安岩喘着气抬头看,男人伸出一只手,安岩搭上去借力站起来。那只手尽管戴着手套也冰凉如雪,像梦里那般。


  男人是小酒馆的老板,叫神荼,少言少语。如果这个酒馆有客人的话,靠的一定是他那张俊俏的脸和话唠伙计王胖子了。


  王胖子自来熟,和安岩聊上了天。


  “嘿,伙计,山上来的?”


  “嗯。”


  “真走运,命真大能活着下来。”


  “怎么说?”


  “这座雪山是妖山,会吃人。我家老板在这里开酒馆就是为了提醒旅人不要到山上去,不然就丧命了。”


  “哪有妖这样的东西?”


  “你活着下来了自然不信,胖爷跟你说个故事。”


  三、


  有一对兄弟经过这座雪山时发生了雪崩,雪崩冲散了兄弟俩,哥哥在这灾难里活了下来,但弟弟太小,死在了雪崩里。哥哥每年都回来找弟弟,哪怕找到尸首也好啊。


  后来有一年,弟弟竟然出现在了哥哥面前,可爱天真一如当时失散时的模样。


  后来有了一个传闻,只要在这座雪山走一遭,你能将爱冰冻,获得永久保鲜的爱。在你百年过后,爱依然是当初的模样,无比美丽动人。所以有很多恋人相约来这里,考验他们坚贞不屈的爱情。


  “兄弟情怎么传成了爱情?”


  “没有传成爱情,只不过大家更向往爱情。”


  “你的这个故事跟妖山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说这个故事和妖山有什么关系。”


  “我想这个故事的结局不是这样。”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


  “是的。”安岩最终这么说。


  四、


  安岩喝完了酒,发现钱包落在山上木屋了。


  安岩和神荼说我给你打工抵账吧。


  于是现在安岩和神荼一起刷酒杯。


  神荼摘了手套,手背淡红花纹微微泛光,妖娆似要滴血。


  安岩假装没看到,和神荼提起王胖子讲的那个故事。


  “你知道那个故事的后续吗?”


  “知道。”


  “可以说说吗?”


  五、


  弟弟的甜美笑容让哥哥放下了一切戒备,哥哥流泪把弟弟抱进怀中,也抱进了一把长长的尖刀。


  原来弟弟已经是雪山亡灵。


  尖刀穿透了哥哥的胸膛,他的身体流尽了鲜血,雪地上像开满了艳红的花,仿佛迎接着什么盛大的狂欢。


  弟弟说,“哥哥,你怎么能够抛下我?”


  在冰冷的雪里独自死亡,那是怎样的绝望呢?


  弟弟将哥哥的尸体放进了冰棺。


  这就是结局。


  六、


  安岩盯着神荼呢喃,“死亡将你定格成永恒的青春美貌和永恒的冰冷生命。”


  神荼微微转头,说,“其实故事也不是表面那样。真相是兄弟一同死在了雪崩里,相逢的也只是他们的亡灵。”


  七、


  安岩留在了酒馆给神荼打杂,等到日出,安岩开始忙碌,等到日落,安岩躲进雪里不见踪影。


  在雪山死去的人离不开这座雪山,安岩知道这一点。


  安岩有时候也会偷偷去阿赛尔那看看神荼的尸体和自己的,然后又偷偷溜回酒馆。


  神荼有时候用眼神询问安岩去哪了,安岩会这么说。


  “我只是去再看一眼,永恒的爱的样子。”



【随笔】【渡边茨】输啦

鱼丸和粗面卖光了x:

前些天写的,应该说是【渡边纲单人向】,箭头是渡边纲→茨木。


很短,两千字,没有互动,茨木约等于无出场。


“一个人的一份心意,仅此而已。”←大概是这种感觉?


因为箭头是这么指的所以打个tag……


也没有后续,突发性脑洞画面而已,给论坛充实一下all茨~


啊!论坛的地址是:  荆生戾桥 - 茨木童子个人受向中心站


茨妈们都可以来吃粮XD~!茨妈限定哟!


-------------------------------------


 


黄昏。


天色欲晚,夕阳渐沉。桥边青石的表面跳跃着柔和的光,那色泽非常的美。


当然非常的美,否则这样的时分,他不应该还有闲情左右而顾。


可是他看到了,那个美人——


那一定是个美人。


仅仅只是背影,他就这样想。


墨发如瀑,披散在身后,垂到腰间,那光泽如锦缎一般,发尾很是齐整,京中的女子们都留如此的发。


但是谁都没有这样美。


形容不出来——真是——他在心里焦急又惆怅的想,我早该多读些和歌的,俳句也行啊,就算学不会,照模照样的念出几句,总是成的。


他最后还是走近了去,他说了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妾迷途......”


他记得。


嗓音清脆,如银铃落响。她浅浅的低着头,小巧的面上只薄施粉黛就已倾城绝色,艳色的宽袖口中露出一点点手指的尖,虚虚掩在红润的唇前。她福身朝他行礼,蝶翼般的眼睫扑扇扑扇,露出茶色的一双眼。


他知道的——他应该知道。


可是,即便知道又如何?倘若心绪丝丝缕缕都能尽归于自己掌控,这世上何来情苦。


他扶她上马,这是他的爱骑,跟了他许久,温和的踏踏地面,稳步的走了起来。


我该多读些和歌的,他又这样想,俳句也行啊。他想起曾见过的画面,也是这种黄昏时分,城中的游女三两结伴,青石桥的那一头,灯火璨璨的楼间响起三味线弹奏的声音,靠得近些,还能听到花魁的歌。


轻声曼语,靡靡花月。


不行,不行。


他又这样想,轻薄了,我怎么能这样轻薄。


鸦色的影蒙上前路,连绵的青山静静的伏在远方,在已经染上夜色的天空下若影若现,温顺的马匹停下脚步,在原地一下一下的顿着蹄子。


其实,他甚至是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的。


 


“物忌?”他重复一遍,咬字很慢的那种。


面容清俊的阴阳师微笑着点点头,口齿清晰的重复道:“是的,大人需物忌七天。七天之内请谨慎接见他人——此断臂之上还缭绕着那罗生门之鬼的气息,断下一臂并非轻伤,如若不取回手臂,那鬼定然大受折损。而断臂离体,七日之后则气息尽散,归于死物,再取无用。是故那鬼定然在七日之内寻方来取。”语毕又补上一笑,“在下可已说得明白?”


他点一点头,起身施礼:“多谢。”


 


 


断臂并非轻伤……


这是当然的。他在心里这样说,大受折损……


他又想起那一眼,不可抑止的。


她身型纤细,敏捷的往后退开,墨黑的长发因为动作而披散了半面过肩,本就白皙的面庞因为疼痛而更显一分,微微上扬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雾,新雪似的眼底泛出浓烈的黑,眸子却更加亮了。


那一晚,那一时,夜幕许有银河璀璨,可他只记得那一眼的星火。


“大人?您为何停下了?”


跟随的仆从弓着背,疑惑的出声问道。


“无事。”他这样说道,手习惯性的搭在腰间,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刀柄。


髭切的刀柄。


“走吧。”随后他这样说,并迈开了步子。仆从应了一声,快步的跟上。


我只是觉得,这柄刀...过于锋利了。


 


他闭门谢客。


衷心的仆从们严严实实的合上门,谁也不见。


今天是物忌的第一日。


谁也不敢懈怠,走路的步子都放轻,白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


“大人,膳食准备好了。”有仆妇来唤他,跪在门外恭敬的伏身说道。


“好。”他这样应答,然后站起身来,从内室往外走。


那断臂盖着一块白布,放在一口铁箱中,呈刀一般架在屏风的后面,还他往外走,堪堪走过了屏风,又往后看。


无人、无事。


他转回头,踏出门去,然后回身,亲手将拉门合上。


指尖微顿,那拉门停在门框之前,两指宽的缝隙。


他收回手。


跪着的仆妇低着头,待他走开几步后想要起身跟上,一抬头瞧见了那缝隙,极轻的“嗳”了一声,赶紧将门密密实实的拉拢,弯着腰快步赶上。


第二日,天气很好,在庭院内练习过后,去擦了身,换了一身衣装踏去那和室。门口的仆从见他来,恭敬的伏下身。他问:“可有异动?”仆从答:“并无异动。”他说:“嗯。”


第三日,午膳过后起了风。他从居室中出来,疾步踩过回廊,去向那和室。随侍在门口的仆从匆匆的赶上来:“大人!许是要落雨了,您披件外裳罢!”


第四日,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日,入了夜反而停了,睡下又起身,神智都很清明,干脆披了衣去走一走。夜尚不算深,只是人已都歇下了,天上的云都散去,星子闪闪的亮起来,明天该是个晴天。他这样抬着一点头,一步一步的慢慢走。


第五日,天果然放晴。出门采买物什的仆从回来,聚在后边闲言。“我们大人斩下那罗生门恶鬼一臂的事情城中人尽皆知呀!”“那是自然!我们大人这等英武,谁人不心神向往!”“我还见到有小儿打闹,仿我们大人斩恶鬼一臂之事呢。”“我们大人神勇,出战未尝一败,饶是恶鬼,也讨不得半点便宜......”


第六日,晴。


他坐立难安。


傍晚,仆从来敲门:“大人,您的养母来访。”


他急身站起:“快请——”又敛下嗓子,“吾的养母?她自称为谁?”


仆从答:“真柴夫人。”


他道:“快请。”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云有些厚,夕阳将沉时,那种浓烈的颜色染灼半面天穹,实在美不胜收。


这是在城中,他踩过青石的桥,涂抹着脂粉的游女们三两结伴,朝他抿嘴而笑。他进了那精致的楼阁,盛装的花魁怀抱三味线,跪坐在对面朝他伏身一礼。


他点点头,靠窗坐下,身旁的花女动作轻盈的为他斟满杯盏。


轻声曼语,靡靡花月,起。


楼下有人望见了他,拽拽身旁的人:“那位就是渡边纲大人罢?”


“是呀,就是那位斩下了那罗生门之鬼一臂的渡边纲大人呐。”


“果真是勇武不凡...”


“听说他挂刀以来,未尝一败。那臭名昭著的罗生门之鬼,不是也没讨得半点便宜?”


“呀,那真是......”


“可我听谁讲,那恶鬼的断臂已经取走了......”


“你不知道,是那恶鬼狡诈,渡边纲大人最是重情义,那恶鬼偏偏变做渡边纲大人的养母来诓骗,就是利用大人的情义啊,这样下作的行径,哪能算得大人的败处。”


“说得甚是,大人果真......”


 


“再来一盏。”他说,把酒盏往前一推。


花女诺诺,素手轻抬,又满一盏。


“好酒。”他说。


得他夸赞,花女嬉笑,眉眼间尽是艳色。


 


好酒啊。他轻声道。应该有些醉了,应该。


大人英武……


眼前的事物都飘出虚虚的一环重影,他笑了起来。


未尝一败。


花女膝行过来撑住他:“大人?您在说什么?”


说什么?


没说什么。


就是……


 


输啦。


他喃喃,闭一闭眼又睁开。他还是没有多读多少和歌,俳句也是。


“妾迷途...”


输啦——


这个世上,会有那么一个谁,让你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知道,这一辈子,注定都要输给她。


 



【陆花】比赛吃鱼

二十三袂:

秦淮河畔。晚晴楼前。


花满楼道:“你的要求就是这个?”


陆小凤道:“不错。”


花满楼道:“这种事你本该去找司空大侠的。”


陆小凤道:“和猴精比总是得提防着他耍花招,不够好玩。”


花满楼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应战?”


陆小凤道:“因为你的小楼为一切有需要的人打开。因为你从来不拒绝别人的请求。因为你是花满楼。”


花满楼不发一言,一甩袖子径直走了进去。陆小凤也尾随他进门坐下。


平常最热闹豪华的店内,今日却空无一人。店小二看两人走近,一招手,两条滚烫的刚出炉的西湖醋鱼便摆在他们面前。


没错,陆小凤要和一个瞎子比赛吃鱼。


这简直是当今最荒唐的事。


不过陆小凤还算有些良心,因为前提是他不能动手。


花满楼微微一笑,掌心向下微微一拍桌子,他面前的鱼便弹了起来。


店小二只当是他擦了下桌子的功夫,便看到那条鱼骨肉分离,鱼骨在左,鱼肉在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要不是他认得这位花家七公子,是断断不会认为他是个瞎子的。


花满楼平静道:“请吃吧。”


陆小凤眯眼一笑,道:“我等肉凉了再吃。”


花满楼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木筷,笑道:“没想到今天你认输的还挺早。”


陆小凤眼疾,探身叼走他手里的筷子,对着那盘鱼搅动几下。一眨眼的功夫,鱼还是那个样子好似一点没变,骨头却散落了一桌。


花满楼愣住了,气笑道:“你这是什么怪功夫?”


陆小凤跷起腿,筷子随意一吐,手指摸着自己的小胡子道:“新发明的,灵犀一嘴。”


花满楼哈哈笑道:“躺着喝酒,用嘴吃鱼,你也不怕懒到哪天手都抬不起来了?”


陆小凤道:“好在我的朋友还有手,比如我懒得吃鱼,就总有人愿意喂我吃。”



知非:

其实不想看《凤舞九天》

所以就随手翻了翻,结果翻出来这么一段

其实作为陆花党来说,这段话挺虐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越看、越琢磨,越觉得这话其实很微妙,我不晓得怎么讲。

小鸡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把和花花的感情跟和沙曼的感情比较?为什么不是西门?为什么不是星星?

花花给小鸡的感觉是温馨,比这更温馨的感情是什么?小鸡没有想同为朋友的西门和星星,小鸡的第一反应是想起了爱情,想起了沙曼,但是结论是什么?他不能觉得沙曼的感觉比花花的感觉更温馨。所以小鸡告诉自己,那是甜蜜,甜蜜是爱情,温馨是友情,爱情和友情不一样。

而且更微妙的是下一句。小鸡对于自己的结论非常满意,所以他上楼的脚步非常轻快。

你们能明白我的感觉吗?我读到这里的时候只有一种感觉,几乎可以说是女生的直觉:有那么一个瞬间,可能小鸡也没有意识到,他在困惑他和花花的情感到底是不是友情。

小鸡得出了温馨即是友情的结论。小鸡对这个结论非常满意。小鸡轻快地上楼了。那么,到底是因为这真的只是友情,还是因为一开始小鸡就认定了这只是友情呢?

后面的描写简直就更温馨了。小鸡笑着和花花打招呼,他知道花花在这时候一定坐在窗前;小鸡看到花花不在,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花花最爱坐的位置;小鸡从没注意过花花走楼梯的声音——只因为他跟花花一起走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注意这些。

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古龙巨巨你赢了!

我真的真的觉得小鸡和花花是差一点点就成一对了。

小鸡总是觉得自己是个浪子,是个没有家的人。可是他和花花在一起的时候,他感到的就是温馨。让一个浪子感到温馨的,不是家,是什么?

当然,也可以说古龙巨巨真的只是想写友情,只不过笔触太感性了。嗯,我可以接受这种说法,但我实在觉得花满楼对陆小凤来说,应该不只是朋友。

花满楼可能是陆小凤心中一种最接近于完美的形象。朋友、亲人,带着一点点朦胧的,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喜欢。

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他只要握握花满楼的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就像他上一秒说自己不会以身犯险,下一秒就会为了花满楼的一块玉而上马车;就像他可以这样亲热而自然地坐在花满楼最爱坐的位置上,看着花满楼最爱的风景;就像全世界若还有一个人能找到陆小凤,那个人就是花满楼;就像世界上唯二会灵犀一指的,是看不见东西的花满楼。

这种感情,就算不是爱情,我也觉得丝毫不比爱情淡一点。

只是不晓得小鸡会不会明白,爱情,除了有那种甜甜蜜蜜的、像火一样热烈的爱,还有一种,成为了友情亲情爱情混合体的,非常自然的,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的爱。

我不知他们属不属于这一种,但我可以讲,他们两个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两个人都会非常非常幸福。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yy过度,请千万!一定!务必!不要指出来!!!让我yy一下也好!!!

讲真哦,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给浪子酿一壶顶好的酒,给瞎子一盏一盏地数河灯☆

爱的战士某S:

改了一堆表情包。。。纯属娱乐 请不要打我

【狗茨】摸鱼 - 教书先生和地主家的傻儿子(下)

鱼丸和粗面卖光了x:

周六上午还要搬砖哭唧唧……


五千字摸完了,想了想没合并更新……第二部分如下 ↓




------------------




说是傻,其实真的不至于。


脑子不是那么清楚是真的,但是傻还真的不至于。横竖就是地主婆本来就娇养,一点儿不是能夸成一箩筐。茨木的注意力很难集中,譬如你同他说什么,你在同他说话,他眼珠子一转看到边上的一个玩意,马上就跑偏了。你问他方才说了什么话,他再看回到你身上,就只能摇头。旁人都当他是反应跟不上,当他是傻,其实没有,真的没有。


大天狗耐心好,把人规规矩矩的安在宽宽大大的檀木桌子前坐着,从握笔开始教。


茨木右手折过那回之后就使不上劲儿,只得用左手。大天狗就笑笑,轻巧巧的在茨木面前换了只手拿笔,反手在素白的纸上连连几笔,就勾出了半拂青山。茨木惊讶得厉害,伸手就去抽那只细细的毛笔,一下没抽得动,扁着嘴再抽。大天狗也不问,就松开些手,茨木从他左手里抽了笔,一脸期待的塞到他右手里,如愿就看到那只笔在他一样修长好看的右手下点点星墨,开出一树繁花。


这是茨木那个年纪里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事之一。


小少爷拍着手欢喜的问道:“这是什么呀?”


先生在他欢喜的笑容里也清浅的弯起眉眼,柔和的嗓音暖过春风:“这是风月。”


 


 


 


日月会像一条小溪,很平静的流淌过去。


初见时还是早春,忽而今夏。


茨木头发长,怕热得厉害。夏日里人又容易倦,往年茨木都每每睡到日上三竿,他打着滚不愿意起,丫头婆子哪敢拽他。现在大天狗来,在井中打了清凉的水拧了汗巾子,手也凉凉的。贴在小少爷扯得歪歪斜斜的夏衫领口,沁得一个激灵就睁了眼。


小少爷不高兴的嘟着嘴,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红红的,咕噜噜摇头打滚。先生就取个盒子来,揭开看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大颗的山楂裹着糖衣,嚼进嘴里又酸又甜,酸也刚刚好,甜也刚刚好,吃得口舌生津,高高兴兴的醒了个通透。


茨木现在认得些字了,左手拿笔也能有模有样,一手狗爬能认出个字也比鬼画符还不愿意画要好,地主婆看得默默的擦了两回眼泪,拉着大天狗千恩万谢。就着茨木的屋子边拾掇了一间屋子来,说私塾五天休一天的时候,这厢被拖得晚了,就不回去了。


茨木和大天狗越来越熟悉,小少爷越来越黏先生。


这不算什么事,本来。


不过对于这样小地方的人们来说,到了一定年龄,婚媒嫁娶,是一定会提上日程的。大天狗初来时还好,大家都不熟悉,也就不好张口就提这事。现在不一样了,老私塾先生已经不上课,就监管着一干娃娃们念书,大天狗上午从地主家回来,下午再给私塾里的娃娃们上课。前后几个村方圆画个圈,都知道这个私塾先生生得俊秀,脾气还好,地主家那个傻儿子都被教得开了窍,是个良人。


然后呢,掰着手指头算算看,地主家的那个傻儿子,今年入秋也要十七了。


 


先生怎么想呢?


先生……先生在很多年后忽而想起过一次当年。


当年啊,你说一次也没有想过抽身,不是真的。


因为人生就这一世啊,这一世要怎过,才能在垂垂老矣之际回顾这多少个年月,不那么遗憾呢?


做媒的很多,当然很多。先生也是考虑过的,不是忘记了那一声困倦的“嗯?”,不是黑白了那温柔到惊艳的金,也不是情愿模糊掉那一纸风月。只是在想,这本来就是应该发生的一切,小少爷没有面如罗刹,眼如铜铃,他也不是个傻子。他其实生得很好,也可以慢慢的、完全的变回一个寻常心智的人。小少爷应该在二十前后的年纪里遇到一个姑娘,然后成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而他也一样。


只是,没有想到。


地主婆生日,前后摆了满满的宴,五方邻里都来吃酒。地主家的儿子,听闻已经不算个傻子啦,心尖的人就带着女儿来见。小少爷从衣橱里翻出爹爹的大棉袄子,拿娘亲的胭脂水粉胡乱涂成一个花脸,见人的时候一下蹿出来,白发蓬乱,面如罗刹,眼如铜铃,虎背熊腰,五大三粗。


本来就只听闻过谣传的姑娘和双亲哪里看得清,吓得几乎要厥过去,连连退走了。


地主婆哪里舍得怪小少爷呢?横竖就说,那户人家她也没看得上。


先生来问,为什么要吓她呀?


小少爷被大棉袄子捂出一头汗,面上的水粉脱得七七八八,大花脸成一个小花脸,只瞧着那双金色的眼,一如当初。我才不要娶媳妇呢!


先生就说,这是一贯来,一贯人都要过的日子呀。


小少爷被教了半年,已经能振振有词,我本来就不是一贯人!


先生一时也无言,后面只得笑着问,那你要怎么过呐?


我欢喜先生,想一直和先生在一处。小少爷口齿清楚,要娶媳妇,就娶先生好了!


地主婆连连摆手说先生莫要放在心上……翌日先生就见不到小少爷了。


出事不会出事的,地主婆那样爱这个孩子。只是不会再让那个孩子同自己见面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难过呢。


也许会吧,他从不说谎。


……


还是不要了,这样疼,别让他疼。


先生想,小少爷的注意力很难集中,现在虽然好些了,但是……至少这件事,让他赶紧忘掉吧。


 


 


小少爷大闹。


一时间比起之初的之初,还要管不住。先生给他规规矩矩调好的作息,几个昼夜颠倒,完全的退了回去。小少爷暴躁的见人就砸,地主婆都进不了房门。不消半个月,人已然散了一半。


这能怎么办呢?有丫头怯怯的问,要不然,找个神婆来给小少爷驱驱邪吧。


病急也是乱投医,就去请了神婆。


神婆去看了一圈,叹着气把地主婆拉到一边,问她为什么不愿如小少爷的愿。


地主婆心里有事,也就问这是何故。


神婆说,小少爷不是要驱邪,他那样,不过是求不得。


神婆又说,小少爷这副模样,已经为你家宅担了仇仇怨怨,你一个做娘的,别的都不讲,崽儿这样想求一事,你如何就不顺着他?


地主婆叹着气说了前后,那先生好人是个好人,可盘古开天地以来,哪有男儿家娶男儿家的,这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神婆就道,你也是个迷糊的。你图你这不若常人模样的小儿子开枝散叶?


地主婆摇头,哪图这个。


神婆又道,那你图他何为?


地主婆道,平安一世。


神婆就笑,你这小儿生得这模样,又神智不全,就算不娶那男儿家,难道旁人少说他了?多这一桩,又能怎么样。你既是图他一世周全,不应该顺他心意?你不顺他心意,他眼下这光景,能平安得了这一世?神智不全的人求起愿来更加硬气,因为他神智不全,除却这一件,他想不了别的。你不顺他,不是让他死?你怕人说闲话,所以宁愿你崽儿去死?


地主婆发狠的一道,我怕那些旁人作甚,我崽儿病时,哪一个旁人能替他病?我崽儿痛时,哪一个旁人能分他痛?他才堪堪好了些,巴着脸就有人想往上贴,除却我一个做娘的,想来想去竟是再没有一个先生无关于我崽儿还贴着心对他好,也难怪我崽儿只亲近那先生。我哪能因为这些个旁人送我崽儿去死,不过就是两人呆做一处,是男儿家不是男儿家,又有什么紧要。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先生再来时,还带了那个盒子,打开来看,依旧是大颗的山楂裹着糖衣。小少爷委委屈屈的张嘴去吃,嚼着一嘴还含含混混的说,先生带的糖葫芦好吃,别的都不好吃。


先生不答,只垂了眼笑。


当然了,糖衣是甜的,山楂是酸的,一颗咬下去,总是酸的要比甜的多,小少爷哪会喜欢。他把山楂切开来,肉挖空些,籽也掏掉,酸和甜就刚刚好。


吃完了糖葫芦,就继续教着念书。小少爷现在会的字多了,写下来的都能认得。


大天狗握着茨木的手,一笔一笔的写。


“这是什么字?”


“吾!”


“心!”


“悦~”


“汝~”


“再念一遍?”


“吾心悦汝!”


“对了。”


“嘻嘻~”


“反过来呢?”


“汝...悦...心吾!”


“嗯...只反第一个和最后一个。”


“汝……心?……悦吾。”


 


秋高气爽,碧蓝的一片天。阳光是暖暖的橙色,从雕花的窗里洒进来,印得宽大的檀木桌面上开满影花。


这是茨木那个年纪里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事的另一件——


大天狗俊秀的眉眼微微的弯起,深色的瞳里落满细碎的阳光。


他探过身来吻上自己,薄薄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唇角,他笑。


“这都让你知道了。”


 


 


 


 


 


 



我寮的酒吞是茨吹

古城巷语:

    我叫神乐,是一个辣鸡阴阳寮里的普通阴阳师。
    好吧,我还很非,30多级才欧了一把抽出个酒吞,而且他还是之前寮里唯一的一个ssr。
    为什么说是之前,因为前几天我终于把茨木小天使拼出来了。
    但自从茨木来了以后,酒吞就变得很不正常。
    请别问我他哪里不正常了,我还不想告诉所有人,我家酒吞是一个崩人设崩的很彻底的奇葩。
    呃,好像我已经说出来了,那既然这样我就继续说吧。
    被吞吹支配的恐惧,我想只要寮里有酒吞和茨木的都能感受得到。
    那你们谁体会得到被茨吹支配的恐惧,没错,我寮的酒吞就是那一股清流中的泥石流。
    为什么?因为我寮的酒吞是个茨吹!!!!!!
    在我看见酒吞吹茨木时,我就在想我抽到的是个假酒吞吧!这个酒吞绝对是假的!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酒吞跟只咸鱼一样摊在樱花树下,手里拿着酒盏醉生梦死。
    然后茨木在一旁劝酒吞不要被红叶所迷惑,再吹吹酒吞有多英俊潇洒,奶子有多大,八块腹肌有多结实漂亮,最后还一脸正经的求酒吞支配他的身体吗?
    为什么现在变成两勾的小奶茨和六勾大妖怪的酒吞一起坐在樱花树下,小奶茨一副不知所措快哭出来的模样,而酒吞在一旁吹茨木吹得天花乱坠的。
    我看到这个场景时,我就很好奇,茨木想哭是不是因为吹不出来酒吞,或者是因为没见过吹茨木的酒吞,还是因为吹不过酒吞。
    我觉得主要原因可能是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毕竟对一个迷弟来说,没有什么比想吹偶像却吹不出来和比不过偶像吹自己更让人绝望的了。
    就算这个小迷弟还不会说话,但按耐不住他有一颗想要吹酒吞的心。
    但现在好像有一个小问题,就是茨木长大后,不会要和酒吞面对面互吹吧,这个场景好像想想就让人觉得有点小尴尬。
    不过,应该不会发生吧,大概。